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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苏恭,越恭)每逢月圆夜,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(73、74)

阅前提示:这是两章内容,做好准备,会比较长。

感谢 @雷狐喵喵盼细腰 提供的灵感以及 【苏恭】【剑胆琴心】续 http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av2396331/ 

这两章都是同一个同容就放在一起发了,没错,是关于卓仇的。原本我一直都跳过去看的,结果看完以后发现原来卓仇跟苏恭是那么地相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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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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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一夜纵欲之后,欧阳少恭倒是难得有了一个好梦。

 

  百里屠苏不忍吵醒他,出去买了一些早点,出门前又吩咐店家准备了热水。

 

  等百里屠苏回来时,欧阳少恭已经洗漱完毕,正坐在桌前饮茶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出去耽搁了一下,让少恭久等了。”

 

  “屠苏在外可是遇到了什么稀奇事?”

 

  “这倒也没有……只是听这县上人说,晚上是他们的祭神之夜,是这县里三年一度的大盛事。我想,既然已来到此地,留一晚见识一下倒也无妨。少恭认为呢?”

 

  欧阳少恭看了一眼百里屠苏,忽而笑道:“屠苏从来不是爱凑热闹之人,怕不是以为我昨夜劳累,今日行动不便了罢?”

 

  “这……”百里屠苏双颊一热,这的确也是他的考虑之一,只是怕少恭面薄,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
 

  欧阳少恭淡笑道:“屠苏的体贴我十分受用。难得出来一趟,的确不必过于奔波。既然屠苏有这个兴致,那就依屠苏的意思,再在此地留宿一晚吧。”

 

  日暮时分,欧阳少恭便和百里屠苏一同出了门,见街上果真人潮涌动,热闹非凡,他们于祭台下站了一会,因人着实太多,被挤来推去的已无立锥之地,便想着回去了。不料这个时候,意外顿生。

 

  原来,是祭神台出了不小的岔子,那台子是用临时搭建,约有十人高,最顶上是一处竹子搭制的平台,扮作巫女模样的两名女子站在那高处跳祭祀之舞。岂料,不知何故,只听得“咔喀”数声,底下支撑的长木竟断掉了一根,平台瞬间向左倾斜,站在左侧的那边女子惊叫一声,堪堪抓住身后的棚柱方才不掉下去,但情况已十分危急。

 

  百里屠苏来不及细想,瞬间使出腾翔之术,在众人的惊呼声中,如仙神一般跃至高空,先后将这两名女子救下。

 

  随后,百里屠苏又捏出法诀,以灵力替他们瞬间重补了塌坏的平台,运气送回两名巫女,令仪式得以继续。

 

  这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,看得场下百姓目瞪口呆,在这地边陲之地几时出现过如此高超的法术,人群之中顿时喝彩之声不绝。

 

  如此一来,百里屠苏瞬间成了城中的英雄,被包围了许久才得以脱身,他没有想到的是,这一英雄之举,倒是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小的“麻烦”。

 

  次日,离开禹县之前欧阳少恭去了一家店铺购置路上所需之物,百里屠苏则站在店外守候。不多时,忽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:

 

  “少侠,天墉城的少侠……” 

 

  百里屠苏闻声侧过身去,只见一位明艳动人的白衣女子站在巷口拐弯处,正对着他吟吟浅笑。

 

  “姑娘怎知我是天墉城的弟子?”他自认并不识得这位陌生女子。

 

  那女子掩嘴一笑,上前走近两步道:“背着一把长剑,在昨日救了两名巫女又自称天墉城弟子的,除了少侠还有有谁呢?” 

 

  原是因昨夜之举的缘故。

 

  “姑娘找我何事?”

 

  那女子道:“我想请少侠帮个忙,报酬一切好说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尚来不及回绝,那女子已经滔滔不绝的往下说了开去。她自称姓仇,邻县人士,她想要去一座山上寻访三年前不辞而别的未婚夫,可惜那里被人布下了结界,让她无法靠近,昨夜她见识了百里屠苏的身手,觉得这事非他帮忙不可。

 

  百里屠苏道:“实不相瞒,我还要赶着去其它地方,姑娘还是别找他人。”

 

  那仇姑娘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,她追问道:“少侠要去什么地方?连一天的时间都耽搁不得么?”

 

  百里屠苏见她露出哀求之色,吐露道:“我要赶着去姚家镇……”

 

  “姚家镇?”那仇姑娘眼珠子转了一转,上下打量了百里屠苏一遍,“少侠既会法术,又要去姚家镇,莫不是也学那些修道之人,要去找什么仙界榣山吧?”

 

  百里屠苏默不作声,却也不否认。

 

  她略一看百里屠苏的表情便知自己已猜得七七八八,又道:“如果少侠真是为了去榣山,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为妙,毕竟仙山一说十分渺茫,即使登上仙山也不尽能成仙。我还听说,这些年去找榣山的修道之人形形色色,可一旦出了海,却没有一人能活着回来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表情一滞,这瞬间的迟顿立即被她看在眼中,趁热打铁道:“不如你先帮我寻了未婚夫,到时候想明白再去榣山可好?再说,我未婚夫住的地方也不远,就在这附近的虞山之上,前后不过一日的路程,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。”

 

 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百里屠苏,只待他回一个“好”字,却不想他脸上仍旧冷冷的全无表情,似乎全不为所动。无奈之下,她咬了咬牙道:“实话告诉你,你就算去了姚家镇,也没有船家会送你去榣山的。你若是答应帮我,我就告诉你,哪里才能找到真正可以带你出海之人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疑惑地看着她,她指天发誓道:“我此言绝无虚假。我爹以前常去姚家镇,对那里再熟悉不过。你一个外乡人,是很难打听出什么名堂的。你可知,去榣山经过的并非寻常海域,而是一片叫雷云之海的仙海……”

 

  “我相信姑娘所言!”欧阳少恭不知几时已从裁缝铺中走了出来,一袭宽袍广袖缓缓而至。

 

  面对仇姑娘好奇的眼神,欧阳少恭浅笑道:“在下欧阳少恭,是百里少侠的朋友。姑娘这番话,实着合情合理,屠苏,不如我们就帮这位姑娘一把。”

 

  白衣姑娘眼角弯起,冲着欧阳少恭感激一笑。

 

  这仇姑娘性情开朗,欧阳少恭又是善谈之人,这一路之上,欧阳少恭三语两言,已让她将事情来龙去脉交待个透底。

 

  原来,这仇姑娘名为仇馨蕊,她嘴里的“未婚夫”名叫卓云飞。三年前,她随父亲回老家定居,途经禹县时,因一个庄园内盛开的木槿花,结识了恰好路过此地的青年侠客卓云飞,二人一见钟情,情愫互生。

 

  在她离开的路上,她父亲的仇家雇了江湖中的杀手组织“影煞”追杀他们,她的父母皆不幸罹难。在她也命垂一线之际,卓云飞路过,拔剑相助,出手救了她。

 

  之后,卓云飞帮她一起料理了父母的身后事,却在她心情稍为平复之后,不辞而别。据她分析,卓云飞定是以为她守孝期未满,怕贸然提亲会让令她为难,故而主动辞别。这三年来,她不断打听他的下落,终于知道他就居住在这虞山之上,她几番来寻他,皆因这可恨的结界而未能如愿。  

 

  仇馨蕊满怀信心地说道:“卓大哥肯定放不下我,一直在等着我,若是见到我,他定然会十分开心。”

 

  听到此处,百里屠苏与欧阳少恭相视一望,彼此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。

 

  若真是倾心相许的恋人,又怎会扔下她一名单身女子轻易离开?更何况她还随时被杀手追杀?此事,怕是别有内情。

 

  只不过,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皆非好管闲事之人,又有要事在身,也就没有刻意点破,徒增他人烦恼。

 

  行至虞山山腰,果真有一道结界布下,不过对百里屠苏而言,倒是不难破除,稍使一法力已将它轻松除去。

 

  仇馨蕊见状大喜,连声道谢。百里屠苏眺望远方,见那山顶之上果真有一处庄园,以法眼窥之,隐见“槿园”二字。他对仇馨蕊道:“前面就是你未婚夫的住处了,现在,姑娘可以告诉我那船夫的名字了么?”

 

  知道他们二人要离去,仇馨蕊咬了咬下唇,显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模样,恳求道:“送佛送到西,你们不如先陪着我去见了卓大哥?”

 

  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略一颌首,听完仇心蕊的故事之后,他对这卓云飞,忽然也起了一些好奇心。

 

  待见了卓云飞,这事态的发展,果然与仇馨蕊之前所料全然不同,卓云飞一开始甚至否认与仇馨蕊相识,被揭穿之后亦是冷冷淡淡,以自己正在筹备婚事为由,催促仇馨蕊离去。任仇馨蕊之后百般使计,始终不为所动。

 

  仇馨蕊被下了逐客令,失神落魄地走到了门口,喃喃道:“卓大哥若真对我无情,又何必将此处取名槿园?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……”

 

  “既然如此,何不再同他问个清楚?”欧阳少恭别有意味地劝解道。

 

  仇馨蕊眼睛一亮:“你口才这般好,不如你替我去问?”

 

  欧阳少恭眼神往百里屠苏处一扫,唇角一勾:“此事,还得百里少侠来做更为妥当。”

 

   百里屠苏不明白何以欧阳少恭要推他出来,但也不愿拂逆于他,硬着头皮去当了一回说客。卓云飞对他态度尚佳,知他来意,仍是客客气气地请他于客厅之中坐下。 

 

  那卓云飞举止文雅,气度自生,他自言于此山庄之中隐居了三年,可百里屠苏却仍能敏锐地觉察到,此人身上似隐隐透出一股杀气,当下忽生了警惕之心。但想到此人既是剑客,又觉得可在情理之中。百里屠苏余光一瞥,见仇馨蕊正站窗外对他招手示意,连忙收敛心神,步入正题。

 

  那卓云飞听完他的质问,苦笑数声,长叹道:“缘由?也没什么缘由可讲。真要说起来,只能说,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选择,冥冥之中自有苍天安排了一切。我们都没有办法摆脱命运,所以我只能选择放弃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心头一震,命运的坎坷多舛,他何尝不是体会得最深?只是,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波折,倒令他心志倒是更为坚定,推已由人,不免诚心劝说道:“命运也是有变数的,怎能轻言放弃?”顿了一顿,又想起仇馨蕊事先交待的几句话,复述道,“难道你不知道,仇小姐为了找你,吃了多少苦?她对你如此执着,你便没有丝毫感动么?”

 

  卓云飞欲言又止,苦叹一声:“即便是有变数,也不会落在我身上。这世上有许多人,并不是因为相爱,就能在一起的;就算两个人在一起,也不一定,就不会彼此伤害。缘深缘深,都不是我们所能把握的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素来寡言,见他神情愁苦,也不知如何劝解。移目至窗外,恰与欧阳少恭的眼神撞上。

 

  欧阳少恭双眸幽深,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。

 

  他心头忽地一跳。

 

  蓦地,只听得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突然被推开,却是仇馨蕊按捺不住闯了进来。“说什么命运,说什么伤害,仇大哥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我说个明白?”仇馨蕊脸上掩不住的激动。

 

  “仇姑娘……”卓云飞讶然失措。

 

  见此情状,百里屠苏默默退了出来,看到欧阳少恭此时正站在院门处,抬头看那门上的一处挂件。百里屠苏连忙走上前去,也一并看了起来,那是一个古铜色的风铃,挂了一个月牙状的坠片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正待询问,忽听欧阳少恭道:“这仇姑娘,看来是劝不动她的‘未婚夫’了。屠苏心中可有想法?”

 

  百里屠苏道:“我能看得出来,卓云飞对仇姑娘的感情应该十分深厚。只是,他偏偏不说出缘由……”

 

  欧阳少恭淡淡道:“这世上,并非每件事都需说个明白,追根探底,有时候惹来的反倒是一场伤害……浮世之中,太多的无奈,亦太多的遗憾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道:“我以前也这么觉得,可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发现,有些事一旦错过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。既然彼此倾心,若是轻易放弃,又岂非可惜?少恭以前也常说,命运虽无常,可若不去试一试,又怎知结果如何?”

 

  欧阳少恭抬眼道:“看来,屠苏心里已有了打算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看着欧阳少恭,微微点头。

 

  百里屠苏的计划是,逼卓云飞在最危险的关头展露对仇馨蕊的真心,让他直视自己的心意。故而,他临时改换了装束,扮作杀手模样,蒙上黑巾,躲在一旁,在卓云飞送仇馨蕊出门之际,骤然对仇馨蕊出手。卓云飞果真如他所料,以命相搏,不惜一切地救仇馨蕊,甚至在最后关头护在仇馨蕊面前,拼死挡住百里屠苏的致命一击。

 

  百里屠苏目的达成,自然及时收手。

 

  方才,仇馨蕊几番告白已让卓云飞心志动摇,此时又在生死间走了一遭,心中所有的不舍与爱恋霎时迸发出来,再难抑制。他终是决定压下所有的一切,试着顺从本心,接受仇馨蕊。

 

  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,百里屠苏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,牵住了欧阳少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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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

 


天色已晚,卓云飞和仇馨蕊极力挽留,这夜,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二人留宿了此地。

 

   仇馨蕊特地下厨做了一桌好菜,卓云飞则拿出久藏的佳酿,要与他们一醉方休。

 

   仇馨蕊毕竟是女子,不胜酒力,饮了几盏便双颊醅红,去卧室里歇息了。欧阳少恭起身去拿酒,卓云飞趁着酒兴方酣之际,对着百里屠苏感慨道:“许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酒了,我心中,其实一直放她不下,若不是此番生死关头让我感受到失去的痛苦,怕也不会鼓起这样的勇气。你说得对,眼睁睁地错过才是最大的遗憾。我想,只要不计前尘往事,珍惜眼前人,一样能过得很好。”

  

   百里屠苏道:“其实,我从前也曾跟卓兄一样,因一些缘故,不得不离开喜欢的人。也是一样在生死关头,才发觉没有什么比得上失去他的痛苦,那时候便决定了,无论结局无论,都要守着他,不离不弃。所以看到卓兄这般,就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。”

 

  “原来如此!却不知百里少侠后来可有与意中人相守?”

 

  听到这话,百里屠苏目光闪动,忍不住朝欧阳少恭的方向看去,此时欧阳少恭恰好拿了酒回来,与百里屠苏的视线交错,他眼神清明如水,微微垂眸一笑,显然百里屠苏的话已悉数落入了耳中。

 

  卓云飞虽喝得半醉,但素来观察锐利的他,又怎会留意不到这二人之间的暧昧眼神?也不过怔愣半刻,已是恍然大悟。他惊讶道:“莫非……你们?”

 

  百里屠苏心头一颤,生怕欧阳少恭不高兴,正想遮掩,却听欧阳少恭从容道:“正是。”

 

  他怔怔地看着欧阳少恭,一时惊喜交加。

 

  卓云飞也并非世俗之人,他不过愕然半刻,随即大笑道:“难怪感觉二位情谊不浅,原是如此!看来二位也是性情中人,任情处世,率性而为,好!为二位的坦荡磊落再干一杯!”

 

  欧阳少恭大大方方,一派悠闲态度,端起酒杯与他畅饮了几个来回。

 

  朦胧酒意,微熏情意,百里屠苏只觉得自己如坠梦中,一杯一杯随着他们喝了起来,只觉得在外人面前,心里头从未这样快活过、惬意过。

 

  卓云飞虽酒意兴飞,可酒量却平平,再过几轮已然醉倒。 

 

  百里屠苏虽未至于大醉,但今夜恰是月圆之夜,强撑多时,已难忍耐。欧阳少恭扶着双目绯红的百里屠苏回了房中。刚一进门,百里屠苏就难以自控地抱住了欧阳少恭,喉腔之中发出低沉的闷吼。

 

  酒意加上开始发作的月圆夜煞气,让百里屠苏远比往常更加情动。他体内一股邪火如万马奔腾,尽数化作了对欧阳少恭的侵占之念,在欧阳少恭瘦削的身体里不断攻城略地、开疆拓土,动作又急又猛,纵是欧阳少恭本就存了迎合之心,也因这场火辣情事过于激烈而瘫软如泥,半晌难以动弹。

 

 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,无遮无掩,清辉倾洒窗棂,满室光华如昼。

 

  他以灵力平抚了身体的劳累,静静看了一会沉睡在黑甜梦乡的百里屠苏,忽然结指捏诀,打出一道灵力。百里屠苏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,身体慢慢坐正,随后,欧阳少恭双掌贴在他的后背之上,一道强大劲力,猛然注入。

 

  随着欧阳少恭灵识的不断侵入,百里屠苏体内原本就因二人交*合而被唤醒的一半剑灵,更加激烈地鼓躁起来,喧嚷不已。欧阳少恭能觉察到,百里屠苏体内的封印比起之前又消淡了许多,若一直这般纵欲交融,或许不出月余,就能被全然唤醒的剑灵彻底吞噬。之前百里屠苏因机缘巧合得到板蓝板之助,平息了狼妖妖力,又因修为的增长而日渐提升抑制三千怨煞之气的能力,可如此一来,反倒让他忽略了体内封印的变化。他混然不知,自己虽煞气发作得不再频繁,可性命之忧,却比从前更甚。

 

  欧阳少恭略一探察已然明了,以他此时强大的仙力,完全可以直接突破封印的禁锢,取回他那遗失已久的一半仙灵。

 

  合体的迫切渴望让他不自觉加重了力量,那封印被侵入的异动引起了百里屠苏识海的激荡,虽被欧阳少恭施法昏睡,可仍是他无意识地锁紧了眉头,额前一道红痕若隐若现。

 

  强横的灵力开始突破封印的禁制,百里屠苏的魂识开始涣散,体内灵力暴窜不已,他的脸色已经青灰一片,看上去十分骇人。

 

  一旦解封被解开,仙灵破体而出,他就会作化荒魂,消散于天地之中。如果此时取回仙灵,百里屠苏只能是死路一条。

 

  他会消失,消失得彻彻底底,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,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
 

再也没有百里屠苏,再也没有韩云溪,再也没有!

 

欧阳少恭结印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。

 

  “我只想陪着你,不离不弃……”

 

  “不管结果如何,亦无怨无悔。”

 

  “我对你,钟情已久,爱慕至深……”

 

  过往的一幕幕,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浮现在脑海之中,穿透密密麻麻复杂难明的心绪,如同北风吹散了薄暮,不知不觉映照出最深处也是最渴切的景象。

 

  他心头大震,灵力一转,却是作出了完全相反的举动。那解封的强大劲力悉数反转,成为了滋养加封之用,源源不断的灵力被注入封印之中,百里屠苏体内的燥动瞬间被平息。

 

  我在做什么?

 

  欧阳少恭猛然一惊,立即收势。

 

  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欧阳少恭粗重的喘息声打破沉寂,他面上表情交错变幻,宛如困在笼中的兽。

 

  他看着百里屠苏在睡觉之中毫无防备的脸,慢慢地将手贴了上去,有一股子广大的不安与寂寥,于灵魂的深处蓦然升起,如雾如云,团团将他围住。

 

  清冷长夜之中,此夜无眠的又岂止欧阳少恭一人?

 

  满庭寒气,更深露重,却有一个女子单薄纤弱的身影,独自立于那庭院之中,看上去是那样的孤寂,那样的落寞。银白月光下,一张失魂落魄的脸,更是惨淡似鬼。

 

无边的黑暗之中,她哑着嗓子喃喃自语:卓大哥,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你……

 

百里屠苏怎么也不会想到,所有的一切,会在第二日全然变换了模样。这佳偶玉成的喜事,竟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悲剧。

 

当卓云飞和仇馨蕊送他们离去之时,卓云飞突然吐出一口血来,那症状,似是毒性发作之象;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,这下毒之人,竟然就是对卓云飞一往情深的仇馨蕊,而卓云飞看着仇馨蕊,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震怒,只有化不开的浓浓哀愁。

 

“你已经全部知道了?”

 

“是,我认得你身上的纹身,你就是当日杀我父母之人。”

 

她的声音无悲无喜,可却透着无尽的疲倦。一夜的挣扎,似乎消磨了她所有的力气。昨日,她只想与他长相厮守,可今日她却要一心杀他偿命。

 

命数的变化,太快,也太令人心惊。

 

卓云飞苦笑道:“我以为,起码还能再与你相守三载五夕,却不想,这一天来得那么快。”

 

一旁的百里屠苏见此,还有什么不明白?谁能想到,仇馨蕊倾心相许的卓云飞竟是“影煞”的头号杀手,他们的相遇,倒更像是命运的捉弄。

 

他本想让欧阳少恭立即替卓云飞施救,不料变故却又横生。那“影煞”组织的大姐头血露薇找上了他们,并擒住了仇馨蕊,在千均一发之际,卓云飞假意顺从,却突然挥剑杀死血露薇,逼退“影煞”众人。

 

可他自己也再难支撑,临死之际,他仍不忘安慰悲痛欲绝的仇馨蕊:“木槿花下,我已对你动心,我早就后悔,不应该当一个杀手。可若不是去杀你爹,就遇不上你了……”

 

仇馨蕊怔怔地听着,眼前忽然出现了那年盛开的木槿花和那个折花在手的青年剑客,那一园子的鲜秀妍媚,让她瞬间忘记了身处何地。而今这个俊美剑客却在她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,身体逐渐冰冷,她心中顿时万念俱灰,几不欲生,掏出随身匕首,朝着自己胸口狠狠刺下。

 

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百里屠苏根本无力阻止。 

 

看着这二人的尸身,百里屠苏心中如刀割一般。寒风不尽,似也带着阵阵悲鸣。

 

  “少恭,怎么会这样……他们的命运,怎么就这样的可怜?”百里屠苏喃喃地说道,眼底尽是茫然。

 

  欧阳少恭叹了一口气,道:“昨日我便已同屠苏说过,凡事追究探底,有时候惹来的反倒是一场伤害。”

 

  百里屠苏全身一震,喉间涌起一阵酸涩,个中心绪混乱如麻。

 

他将卓仇二人安葬在这“槿园”之内,欧阳少恭找出昨夜余下的酒,把盏相送。

 

百里屠苏在坟前倒下一杯辞别酒,喟叹道:“希望卓兄和仇姑娘,能够在来世再度相逢,那时候不再有血海深仇,不再有不得已的苦衷……”

 

欧阳少恭看着他,神色晦暗莫名。

 

离去之时,欧阳少恭忽道:“屠苏若是那仇姑娘,又会如何选择?”

 

“少恭的意思是?”

 

“若你是仇姑娘,知道卓云飞是杀亲的大仇人,会不会也做出如她一般的选择?”

 

百里屠苏一时怔愣,说不出话来。

 

欧阳少恭道:“所谓悲剧,一半天命,一半人心,若仇姑娘当时能放下仇恨,他们二人今生又岂会无法长相厮守?”

 

放下仇恨,原谅杀亲之仇?

 

百里屠苏想起仇馨蕊谈及她父母之死时的悲痛,一时间,恍似回到乌蒙灵谷被屠的当日,又蓦地想起雷严鲜血溅在他手上的快意,不自觉地摇头道:“不,父母之仇不共戴天……少恭没有体会过,所以不明白,有些事,是决计无法原谅的。”

 

欧阳少恭掩在广袖之底的双手,忽地紧攥。

 

百里屠苏叹息道:“若我是仇姑娘,恐怕也只会做出同她一样的选择,最多,以身相殉,期待来世重遇。”

 

来世吗?

 

欧阳少恭冷冷一笑,喉间像是忽然吞咽了无数的风雪,体内一切热度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
 

百里屠苏见欧阳少恭默然无语,不禁问道:“少恭是什么想法?”

 

“今生来世之说本就渺茫,即便有来世,前世所依所爱之人,哪里还会记得你音容形貌?即使有机缘巧合,忆起昔日往日,也不过只是如同幻梦一场。”

 

“少恭……”这番话,欧阳少恭虽说得平静,不知怎地,百里屠苏却听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意。他心念一动,忍不住上前,想要牵住欧阳少恭的手。

 

欧阳少恭却不自觉将袖摆一甩,朝前走了几步,淡淡道:“走吧,莫要太晚了。”

 

百里屠苏不及细想,闻言跟上。

 

    欧阳少恭一路沉默,行至半途,辗碎的木槿花瓣悄无声息地从他手心落下,零落成泥,消失在无人知晓的寂径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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