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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苏恭,越恭)每逢月圆夜,少侠的煞气就会发作(101章)

第10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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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陵越赶到之时,整个蓬莱已是一片火海,但见残阳如血,烈焰障天,霞光与火光已然化作了一体。


  见此情形,陵越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。他预感到,自己终是晚了一步。


  他找到了已然气绝的欧阳少恭与巽芳,巽芳尸身上已有火苗跃起,欧阳少恭被她护于身下,却是堪堪未曾受损。陵越已来不及多想“巽芳”怎地又出现,想要救巽芳尸身却已不得,只能将尚未被焰火吞没的欧阳少恭尸体搬于一旁空地。看到欧阳少恭尚有余温的尸身,他心头如刀绞一般,怎么都不忍心扔在他在这火岛之上生生焚尽,咬了咬牙,便要背到身上。


  尸身移动时,魂灵破体而出,陵越不及细想,拿出所带玉横,已尽数收拢其中。


  他心里挂念着百里屠苏,且又四处遚巡了一番,却是一无所获。他心里忖道:屠苏等人全不见踪影,欧阳少恭腰腹处又有剑伤,想来是屠苏杀了他,已与众人离开此地……


  陵越虽聪明,但一时也想不到其中那么多的曲折。只在心头叹息:少恭,你终究还是偿还了屠苏一命!他能痛下杀手,可见你并不曾说出为他豁出性命取婴石一事,你这般刀山火海走了一遭,再来与他决战,明知凶多吉少又要执意为之,你对屠苏那些情意,自己又明了几分呢?  

 

  眼见火焰冲天,已无立锥之地,他背起欧阳少恭便往火势微弱处腾翔而去,却不料竟碰上几名青玉坛弟子——他们也是不幸中的大幸,所在之处地势偏高,与宫殿隔得较远,差那么一点,尚未被火势席卷;他们原本被尹千觞等人捆绑于原地,发现出事后,情急之下也想了法力脱身,可蓬莱已成火海,又摇摇欲坠,他们几乎无路可逃。看到陵越的当口,他们也不再分敌我,当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。


  陵越稍一问询,便大概推测出了来龙去脉。他心道:我带着这么多人,又要怎么离开此地?我身上有避水珠倒可带少恭从海里离开,可这些青玉坛的弟子,总也不可放任不管……


  正彷徨间,却有一人意外出现——竟是去而复返的尹千觞。


  “……屠苏他已经……我正是放心不下晴雪,才再度上岛……”尹千觞将来龙去脉简略复述了一下,陵越脸色已经刷地一下变白。


  “陵越,你真的没有看到他们?”尹千觞也是急得不行。向天笑的船受蓬莱地脉动荡的影响,船身不稳,勉力能够支撑片刻,久了,怕也待不住。


  陵越木然地摇摇头,眼睛发直,神情惨淡。倒是元勿在一旁说了一句:“我们出来的时候,看到有一条黑龙从天而降,像是带走了两个人……”


  陵越眼神一亮,与尹千觞一道脱口而出:……悭臾!


  当向天笑的大船载着一众人等离开蓬莱附近海域时,陵越一直独立船头,看着被焰火包围的蓬莱愈离愈远,一直到被天与海吞没。他仰望苍茫的天际,数只海鸟旋掠而过,发出凄厉的嘶鸣声,心中陡生悲凉之意。他忽然想起百里屠苏当年问他的一句话:


  师兄,我们为何执剑?


  为何执剑?自然是因为手中有剑,方能保护心爱之人。


  陵越曾以为自己是对的,想起少年时壮志满怀、英气勃发,可下山日久,世事拂乱,心头越发惶惶;此际想起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魂魄散落天涯,命途险测难料,更是明白,许多事,绝非人力可为。


  ——手中固然执剑,仍需天意成全。


 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袖口的那块婴石,心中叹道:却也不知,这番天意,能否给他们二人最后一线的希望?


  夕阳斜照,拖起天墉城西殿一隅两道极长的身影,拐弯处不时传来窃窃的私语。


  “……你说这里头住的,就是我们那天看到的那头龙?”


  “不假。陵简师兄就是这么说的……他说他亲眼看到那头黑龙落地的时候化作了黑衣男子的模样,你看掌教真人和执剑长老对他这么恭敬就知道了,肯定来头不小!”


  “这倒也是!”


  “我跟你说啊,听说他还是条应龙,是上古的战龙,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……真是可惜,要不是当时我们还在姚家镇,肯定能领略一下这战龙的风采。”


  “也是!这年头应龙不多见了,就算海底的龙王也不一定就是应龙之身。不过也奇怪,天界战龙来我们天墉城干什么?而且据说这半个月他就缩在客房里,不吃不喝也不出来走动。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”


  “这我哪里知道!哦,对了,陵简师兄还说,那天龙背上背的可不止风晴雪,还有百里屠苏,只不过百里屠苏还没到天墉城就散魂了,魂魄散落在昆仑山四周,最近大师兄翻山越岭找寻的,就是他的魂魄……”  


  “收集魂魄?吓,难不成他想复活百里屠苏?”


  “……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不过最近掌教真人还有执剑长老一直在商量什么要紧事一样,恐怕是跟此事有关……嘘,有声音!”


  他们中止了谈话,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朝着西厢客房走来。当他们看到来人的面容,相视一望,默契地一同走了出去,朝来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:“大师兄。”


  来人正是陵越。他们原本为同辈师兄弟,倒也不必太过拘礼,但自从传出陵越要接任天墉城掌教以后,旁人待他态度自然不同。


  陵越蹙了一下眉头道:“肇清、肇正,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”


  肇正人老实些,一问就讷讷地说不出来话来,倒是那名叫肇清的弟子比较机灵,眼珠子一转,急忙应声道:“哦,是这样的,刚才我们看到阿翔像在在找东西吃,我们想喂它点五花肉,就跟着它不小心到了这儿……”


  陵越心里摇摇头,也懒得跟他们计较,只淡淡道:“下次别往这里走。住在此处的贵客喜欢清静,莫要惊扰了他。”


  这两名弟子应了一声,匆匆离去了。


  陵越敛了敛神,继续朝那门口走去。他刚一走近,那门便“吱呀”一声,无风自启。


  他仍是恭恭敬敬地在门口施了一礼,方才走了进去。


  床铺之上,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在床上盘膝打坐,他面容并不显苍老,可满头银丝,却像一个垂暮老人。


  “悭臾前辈?”


  悭臾缓缓睁开了双目。


  “见你神色,想是尚未收集完整?”


  陵越叹了一口气:“没错……无论我怎么找,仍然尚缺屠苏的一魂一魄……魂魄不全,纵是手中有婴石也枉然。”


  悭臾垂眸沉思半晌道:“天意未许,纵寻无益。世事到头终有定数,这怕便是他们的命数……”


  陵越听他此言,心头顿时沉郁了下去,悭臾留在天墉城,虽未明说,可大家都心照不宣,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的故友才留下来的,若他也束手无措,那么……


  却说当日悭臾从陵越处知晓了全部真相之后,便令陵越尽快收集其余魂魄,不然散去的荒魂恐怕更难寻觅,界时若魂魄完整,他可助上一臂之力;他又说,自己寿时无多,怕撑不过二十日,于是陵越便不眠不休,在昆仑山附近去寻百里屠苏以及太子长琴的另一半魂魄。


  然而,终究还是少了百里屠苏的一魂一魄,婴石虽能聚魂重生,可魂魄尚不齐全,纵是聚了魂,也是撑不过多久,界时一样是散魂的下场。


  “那,太子长琴的仙灵呢……”悭臾又问道。


  陵越一怔。其实最早收集完整的便是太子长琴的魂魄,当时涵素和紫胤均甚为忐忑,他们全是一样的顾虑:若他的仙灵齐全,会不会出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太子长琴?若此人恶念犹存,再度为祸苍生,又待如何?


  然而事态发展未如他们所料,太子长琴的魂魄根本无法自已重聚!


  本来,紫胤真人也担心悭臾会强行要求以婴石去救太子长琴,几番察探太子长琴的仙灵之后,想是已明白了其中缘故,只让陵越拿着玉横去找悭臾。


  陵越想起师尊的交待,也不多言,只将存有太子长琴魂魄与百里屠苏二魂六魄的玉横,递了过去。  


  悭臾以灵力察之,脸色瞬间一变:“这……怎会如此?”


  陵越摇头道:“晚辈也是不明白……”


  悭臾再度凝神查探,半晌之后,忽然一声深深的长叹。


  “原来长琴与我一样,也已到了命数的尽头……”


  陵越尚茫然不解。


  悭臾道:“这世间,并没有永生不灭的生命,世人皆道魂灵不死,实则不然。上古大神亦有终时,又何况其它?既有生,必有死,魂魄之力终也有耗尽的时候,如长琴,便是他自己将仙灵合二为一,也是一样散魂的结果。”


  陵越愣了半晌:“若是如此,那少恭这番苦心谋局,岂非根本徒劳无功?”


  悭臾闭目沉思了一番后道:“据吾推想,长琴一半仙灵于世间游荡,魂魄之力日益耗尽,并非仅仅为残魂之故,此乃神与仙皆不可回避之宿命;人间已非昔年清气鼎盛之时,诸神衰微,仙踪日渺,便是长琴仙灵完整,也到了该重归于天地之时。只是,他执念已深,以为只要仙灵完整便可一劳永逸,但仙灵融合之初或可获得从前仙力,不过浮云易散、转瞬成空……”


  陵越脸色变了又变,他脑海中浮现出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点滴过往,他们这一段“孽缘”,因太子长琴的一半仙灵而起,又因一半仙灵而终,却没有想到,欧阳少恭谋划这么久,牺牲了这么多人,居然只是为着这么一个虚妄的结果?该说是苍天捉弄还是命运荒谬,这场恩怨情仇,居然是如此地无稽、荒唐。少恭啊少恭,你死于屠苏之手也是幸运,若你真取了仙灵后才知晓这样的结果,又该是如何的绝望?


  过了许久,陵越涩然道:“那少恭……不,是太子长琴,已是回天乏术了么?”


  此时悭臾轻抚着玉横,目光深髓,听到陵越的话后却断然否定道:“不,他尚有一线生机……”


  陵越心头一跳:“前辈的意思是?”


  悭臾淡笑不语,他注入灵力于玉横之中,瞬间,玉横之中的魂魄如萤火之光一般,星星点点地飞散开来,萦绕在这间居室之中。它们三三两两地飘荡着,聚又复散。


  悭臾轻抬右手,随手引了两个靠在一处的光点,拢于指上,对陵越说道:“小友,你可知这一魂一魄为何人所有?”


  “太子长琴?”


  悭臾淡笑道:“只猜中一半。这一魂是太子长琴,这一魄却是百里屠苏。多年的融合,长琴体内一半仙灵与百里屠苏的魂魄已有相生相契之机缘。昔年女娲挑选乌蒙灵谷族人看守凶剑,定是看中他们族人非比常人之特性。方才吾观察屠苏小友的魂魄,他魂魄之力亦非常人可比,长琴魂魄衰微,仙力荡尽,散魂之后魂魄紧跟百里屠苏以求一丝滋养……”语毕,他又收了那些魂魄重回玉横之中。


  陵越诧异万千,可听到悭臾说尚有一丝生机时,又不由得欣喜若狂。他突然神思一转,想起师尊令自己来找悭臾时奇怪神色,心中忖道:难不成,师尊也发现了此事?他认为悭臾有办法?


  他急忙拱手恳求道:“请前辈救一救屠苏和少恭!”


  悭臾缓缓起身,倚窗而立,半晌后喃喃自语般道:“跨越千年万年,于吾阳寿将尽之时,终得与故友一见;吾负故友良多,自当竭尽所能,为吾友出一份力。”他转身望向陵越,“上次听你说,焚寂曾封于贵派剑阁之中,该处有过长琴气息,于施法有益,请秉告尊师,暂借吾一用。”


  “好,我马上秉告师尊!”


  半柱香后,紫胤真人与涵素真人一道,亲自将悭臾带到剑阁之中。


  紫胤问道:“不知前辈欲以何法救此二人?”紫胤虽知这上古应龙或有特殊办法,但总归猜想不透;婴石只有一块,百里屠苏魂魄不全,欧阳少恭魂灵之力散尽,他若要救,又想要怎么救?他倒并非担心悭臾会牺牲旁人来救太子长琴,毕竟天界战龙不可插手凡间诸事,更是不可以一已之私祸害苍生。


  悭臾淡淡道:“自然是以婴石之力,集二人魂魄,重塑肉身。二人魂魄已有相生相契之机缘,吾会以龙珠的力量,将婴石一分为二,之后以吾之血肉骨殖,令二人复生。只是,长琴魂魄以婴石为媒,须终生依靠屠苏魂魄相映滋养,而屠苏魂魄若始终不全,此法最多只可保得二人三年之性命。”


  陵越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龙珠乃龙之灵力魂珠,失之则亡;至于血肉骨殖……他猛然想起,当日修蛇重聚肉身的残酷之法,难不成他要……


  紫胤垂下眼眸,显然亦有些动容,他轻叹一声道:“若有三年时光,界时可继续寻找屠苏一魂一魄。若屠苏魂魄齐全,想来他们仍可有一世长安。”


  陵越虽希望百里屠苏和欧阳少恭复活,可一旦想明白悭臾将要付出的代价,心底陡然一沉,眼前不禁浮现了一层水汽,低声道:“悭臾前辈……”


  悭臾朝陵越略一颌首:“陵越小友不必伤感,在吾寿数将尽之时,能为故友尽一份绵力正是吾之所幸。余后诸事,且看他们自身造化了。”


  紫胤等人退了回去,留在殿外等候。


  空荡荡的剑阁,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焚寂剑灵曾留存此地的气息,这样的气息,让悭臾感到很安心,而更让他感觉到安心的,是玉横之中,那故人的魂灵。


  长琴,太子长琴。


  即使历经了数千年,他与他相处的点滴往事,依然是深深铭刻于心中,因为每一天,他都让自己回想一遍,不让自己遗忘那最美好的过往。


  只不过,在这漫长的时光,长琴的模样,终是在风雨岁月的洗刷之中消磨得褪了色。每当自己努力想回忆起长琴的样子,可他的容颜却总像是沉潜在深深的海底,隔了粼粼的水光,怎么都看不清,他想伸水去捞,却总是茫然成空。


  他记得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,却偏偏记不得他的样子了。


  那日他背着百里屠苏在万里晴空中遨游之时,百里屠苏以最后一口气告诉他,那名白衣男子正是太子长琴的另一半仙灵,有长琴的全部记忆,请他安全放下风晴雪之后,赶紧去蓬莱见他最后一面。他听后怔忡了许久。那个人,他是看见了的,可黑烟赤火中,他是怎么都无法将那人与长琴联系起来。


  之后,他又听陵越讲述了长琴在人间的经历,包括他与百里屠苏的纠葛,这些事,听在他的耳中,既心痛又感慨,那些年里,他被赤水女子驱使、游历人间之时,总会想象着,他的长琴,又会在世间的哪个角落徘徊?若是给他一个清明天下,他或许会在人间活得更为畅快一些。可他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,长琴竟会如此凄惨地辗转人间……


  然而,欧阳少恭也好,百里屠苏也罢,他们虽都有一半长琴仙灵,可又怎么会是他的长琴?


  他的长琴,是那样的风度翩翩,性情温雅,不沾俗世半点尘埃。在他弹琴之时,他总是喜欢趁他不注意,傻傻地盯着他,又在他转过头来时,不动声色地躲开去。


   夕阳明月,微风晴雪,一仙一虺,在流水潺潺、琴音袅袅之中,度过了彼此最美好、也最简单的岁月。


  他想早日修成应龙,带着他,乘奔御风,看尽山河风光。


  那时或许有勇气告诉他,自己喜欢的,从来都不止是他的琴音。


  可惜,七里人已非 ,千年水空绿。


  他的长琴,终究是不在了。  


  借用龙珠之力,悭臾已成功地将婴石一分为二。这上古之物他虽是知晓,不过一直以为已消失在变乱之中,没曾想到,竟是被好好地藏在东海海底。欧阳少恭对百里屠苏的那点情义,倒是成就了他今日之缘。


  之后的事情,便简单了。


  修蛇的重生之法,他是知道的。且让他们吞噬自己之血肉,将一付沾血的骨殖,献于他们,偿还自己昔年害得太子长琴永去仙籍、发配人间之债。


  不过是剃肉剥鳞之痛,血肉啃噬之苦,与他千年的磨难相比,又算上什么?

       

  只不过,纵然在世间活了这么多年,却难免遗憾,他终究是不复重遇那个擅弹琴曲的仙人,亦是一生都没有机会说出,那句不曾说出口的话。
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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